一千年的睡眠我用來
交換前幾天早晨的陽光
這一生有好多事
好多事已經發生
烏雲聚了散了
星星闔眼睜開
銀色的風拖出尾浪
每一個稍縱即逝的永恆
在海面開透明的花
那是獻給你我的百合
覆蓋地球的白紗
世界鼓浪的時候
我們乘坐風浪前進
從不思索風浪開始的地方
這就是此刻。在此刻活著
這就是人生
青春逐步走上高原
空氣稀薄
卻有數不完的星星
祇是悉心算計的時候
請你,請你莫要感傷
我知道昨天
還有前天的陽光沉沒以後
你的聲音已逐漸失溫
彷彿響自大洋嚴寒的北岸
成群的灰鯨唱絕望的歌
水霧高高拋入空中
那是他們一去不回的夢想
隱隱看得見彩虹
而此刻
世界沉默不語
而我依稀知道
又到了遷徙的季節
2007-09-30 初稿
2009 於詩報季刊復刊十一期
2009年3月28日 星期六
2009年3月1日 星期日
鳳求凰
不知道妳喜不喜歡我敲門的聲音
不知道妳給我的鑰匙
適不適合我刮痕累累的鑰匙圈
手錶在走,頭髮留長
我感到自己,越來越難看
所幸妳答應
要幫我剪個漂亮的髮型
搭乘電梯來到妳住的樓層
門口那些植物很適合綠色
仙人掌有刺卻不會刺人
聖誕紅剛脫去禦寒的外衣
我也是其中一株盆景
不說話,祇開自己的花
每天早晨都需要妳
把我移到有陽光的地方
有陽光的,妳住的樓層
妳告訴我的這個房間
房裡總還有下一個房間
握住妳給我的一千把鑰匙
我想我是喜歡開門的
但不是一個擅長深入的人
老是愛幻想,最裡面一扇門後
藏著我們都喝過的熱拿鐵
浮一層暖暖的泡沫
像冬天,浮著今天的雲
不如看看馬克杯裡
還有的話,請妳趁熱喝掉
沒有的話
請妳把杯子摔碎
我是真的,真的很捨不得
2008-03-18 初稿
2009 於笠詩刊269期
不知道妳給我的鑰匙
適不適合我刮痕累累的鑰匙圈
手錶在走,頭髮留長
我感到自己,越來越難看
所幸妳答應
要幫我剪個漂亮的髮型
搭乘電梯來到妳住的樓層
門口那些植物很適合綠色
仙人掌有刺卻不會刺人
聖誕紅剛脫去禦寒的外衣
我也是其中一株盆景
不說話,祇開自己的花
每天早晨都需要妳
把我移到有陽光的地方
有陽光的,妳住的樓層
妳告訴我的這個房間
房裡總還有下一個房間
握住妳給我的一千把鑰匙
我想我是喜歡開門的
但不是一個擅長深入的人
老是愛幻想,最裡面一扇門後
藏著我們都喝過的熱拿鐵
浮一層暖暖的泡沫
像冬天,浮著今天的雲
不如看看馬克杯裡
還有的話,請妳趁熱喝掉
沒有的話
請妳把杯子摔碎
我是真的,真的很捨不得
2008-03-18 初稿
2009 於笠詩刊269期
情歌 3
今晚我來回走成鐘擺
計算遠近重複的週期
音樂盒上旋轉的舞者
音樂結束以後
互道鞠躬,相視茫然
喜歡妳褪下衣服的靦腆
我的琴弓高舉
妳是一把雕花的提琴
因磨擦而發出了
魔鬼,魔鬼的顫音
當沙堆在風中袒露語言
彼此的凝視懸於一線
把琴弦,調緊再調緊
最親密的距離
莫過於斷裂前的一瞬
2008-06-01 初稿
2009 於笠詩刊269期
計算遠近重複的週期
音樂盒上旋轉的舞者
音樂結束以後
互道鞠躬,相視茫然
喜歡妳褪下衣服的靦腆
我的琴弓高舉
妳是一把雕花的提琴
因磨擦而發出了
魔鬼,魔鬼的顫音
當沙堆在風中袒露語言
彼此的凝視懸於一線
把琴弦,調緊再調緊
最親密的距離
莫過於斷裂前的一瞬
2008-06-01 初稿
2009 於笠詩刊269期
2009年1月20日 星期二
世界
與你分別以後
我一直不是很想知道
浪頭為什麼平息
陽光為什麼沉沒
祇是沿著海一直走
一直走。而今又是
世界起風的時候
再一次吹亂了我們
曾經努力維持的髮型
吹亂那一條一條
咻咻飛散的黑色時間
終究我們失去所有
不去梳理的理由
與你分別以後
以後尚未到來
每天都費一點心思
讓自己的唇齒
模仿屬於世界的聲音
腳踝親吻世界的足印
海卻依舊難以解讀
城市上空滯留的低氣壓
隨手捲起又一朵雨雲灰白
而厚重,揮之不去的季節裡
所有落葉匆匆奔赴的
那個地方,那個時刻
我卻始終不明白流淚的
到底是我們
還是這個從不流淚的世界
2007-08-08 初稿
2009-01-18 於台灣時報副刊
2009年1月16日 星期五
Our Lady of Sorrows
不曉得妳耳際的風鈴
今晚在哪被吹響
不曉得妳胸口的月暈
照到誰家的眠床
不是沒有想過背叛的
可惜每次都被妳看穿
身體逐漸透明
終究成了玻璃杯
被裝入奇怪的液體
妳沒辦法喝完
我沒辦法把自己倒掉
深刻的劇情總是好的
太複雜時先進一段廣告
廣告間插進一小段
對
明天的期待,我好怕那些
氣象預報總是感傷的
晴天,也是有可能下雨
雨天,還是期待著放晴
烏雲密佈的早上祇有兩個選擇
帶著雨傘出門並發誓決不打開
或者乾脆不要帶傘
已經在一起的
就再也不會分開了
再也不願意分開了
太多的回憶我已經記住
更多的回憶卻來不及發生
撕一小塊遺憾沿路拋下
希望妳循線還找得到,我
不曉得會被帶去什麼地方
這個世界,這個人生
轉角有風迎面吹送
葉片沙沙,是我們不懂的語言
名字被刻在同一顆樹上
我們一起抽長、變黃
散落到不同的地方──
妳的街道還很長
我的泥巴很適合腐爛
很適合潮濕、軟綿綿的
曾經被狠狠踩過
就為妳堅守那份形狀
而我從來不是
從來不是沒有想過背叛的
即使身體越來越透明
也決不讓自己消失
最後祇能搬家到南極
等待,半年一次的陽光
過起生活沒有禮拜
沒有教堂,沒有每天按時敲響
信仰的鐘聲。至少還有企鵝
不為什麼一直站不穩
跌倒,也不為了什麼
如果我說在南極我看到一頭大象
妳願意相信我嗎
如果妳反問同樣的問題
我不會相信妳
但是會牽一頭大象到南極
徹底虛無的大象主義者
如果妳也是
我們就不再虛無
2008-04-22 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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